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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万里:理智的爱国者,极致的文学家

2022-09-01 09:51 来源: 中国财富网        作者: 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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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2岁的杨万里看着晋升为从四品太中大夫的圣旨,深深叹了口气,不由感慨道:“退休好难呀!”

杨万里是66岁时萌生的退休念头,起因是在他担任江东转运副使时,朝廷打算在他的辖区发行“铁钱会子”,明面上是用于支付部分军队的军饷,实质上想通过军人使用铁钱采买,迫使江南地区改变只用铜钱、不用铁钱的现状。待不值钱的铁钱在江南流通起来后,朝廷再通过赋税只收铜钱的方法将百姓手中值钱的铜钱回笼。

暴脾气的杨万里顿时不干了,敢在自己负责的一亩三分地搞事情,必须坚决反对。

最终,他与朝廷的拉锯战获胜,朝廷未能在江南发行“铁钱会子”。不过,此时杨万里已对南宋朝廷彻底失望,打算交了辞呈便挂印回老家。

(图片来源:摄图网)

没想到,杨万里的辞呈被朝廷驳回了。主战派老臣中数他的威望最高,他被卷入右相赵汝愚和新主战派领袖韩侂胄的权力斗争中,双方都想争取他,于是杨万里陷入了每提一次辞职,官职就涨一波的怪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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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资聪慧、刻苦读书、名师指导、贵人相助、能力出众、机遇良多、潜邸旧臣,如果是别人拥有这些标签,妥妥会成为人生赢家。

但为什么杨万里有了这些标签,却没有走上人生巅峰呢?是他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吗?不,只因为他效忠的是国家和人民,而不是躺平享乐的帝王们。

杨万里一生历经宋高宗、宋孝宗、宋光宗和宋宁宗四朝,这四位皇帝治国策略虽有不同,但总体上都是倾向于偏安一隅、守着南边的半壁江山过逍遥日子。

(来源:摄图网)

杨万里在宋高宗统治下生活了30多年。宋高宗虽然结束了靖康之变后的乱局,建立了南宋,但他只想安稳地享受荣华富贵,既不想收复失地,也不想把父亲宋徽宗和兄长宋钦宗从金人手中救回,毕竟如果宋徽宗和宋钦宗回来了,他的皇帝宝座可能就坐不稳了。

尽管宋高宗就差把“放弃抗金、躺平享受”写脸上了,但南宋还是有一大批人坚持武力抗金。

这其中就有杨万里。

杨万里曾先后拜入王庭珪、胡铨、张浚等文学家门下学习。他的老师们除了文学家的身份,还都是些理学名家,杨万里深受理学“正心诚意”的影响,以“诚斋”为号,时时自勉。

老师们对杨万里的影响不止在学问上,也在政治主张上。他与老师们一样,都主张武力抗击金军入侵,这导致了他极为坎坷的前途。

杨万里入仕时就很难,毕竟科举考试的阅卷官不可能大规模招主战派学子给高宗添堵。

杨万里在复盘第一次科举落榜原因时,经老师提点发现,落榜原因不是学问不够,而是答卷中的主战思想太过强烈。

再次参加科举考试的杨万里尽量少流露主战思想,顺利通过科举考试。

而参加同一场考试的好友陆游则选择坚持表达主战思想,毫无意外,陆游落榜了。

杨万里终于有机会一展抱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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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科考成功了,但杨万里的仕途却并不顺利。皇帝都由宋高宗变为宋孝宗了,他干了十来年依然还是个地方小官。

他本来想等自己升为京官后再积极为朝廷献言献策,但按这个趋势,可能这辈子官职都升不上去。

于是,杨万里不再等了。

他总结靖康之难的历史教训,结合平生所学写下了《千虑策》,从“君道”“国势”“治原”“人才”等30个方面论述如何使朝廷摆脱羸弱现状、百姓摆脱苦难生活。

知枢密院事虞允文看到《千虑策》后深受震撼,觉得这样的人才放在地方太浪费了,向宋孝宗建议越级提拔杨万里。

宋孝宗同意了对杨万里的提拔,但按照流程,杨万里还需要经过层层审查才能得到任命。

杨万里认为凭真才实学就可以通过审核,不屑于像其他人一样用钱打通关节。最终,杨万里因为“不懂规矩”没有得到越级提拔,而是被平级调动到江南西路奉新县当知事。

他错过了这次升职加薪的机会。

杨万里在奉新县抓经济、搞民生,出色的政绩使他终于成为可以见到皇帝的朝官了。

(来源:摄图网)

但仕途顺遂了没几年,杨万里在究竟是张浚,还是张俊可以配享宋高宗庙堂的问题上顶撞了宋孝宗,因此被宋孝宗斥责并贬至筠州做知府。

张浚和张俊虽然名字读音一样,但两人的政治主张完全不同:张浚虽是文官,却是主战派领袖,曾平苗刘之乱,并领军抗击金兵;而张俊虽是将领,但属主和派,曾帮着秦桧残害岳飞。张浚忠君爱国、功绩又高,杨万里自然要挺恩师张浚,但他忘了揣摩宋孝宗的想法。

宋孝宗想做孝子,不想让与宋高宗政治主张不同的张浚在另一个世界给养父添堵,于是选了会来事儿的张俊。

好不容易等到宋光宗继位,杨万里以为政治抱负要实现了,现实却再次打击了他。虽然他与宋光宗关系很好,但宋孝宗留下来的领导班子容不下他,杨万里只能继续在地方当小官。

(图片来源:摄图网)

就在杨万里因为“铁钱会子”心灰意冷要致仕的时候,朝廷一反打压他的态度,突然开始提拔他了。

不过,天上掉的“馅饼”一般都是“坑”,杨万里发现等来的不是大展宏图的机会,而是卷入赵汝愚和韩侂胄的政治斗争中,升官只是双方为了争权而笼络自己的手段。

韩侂胄为了争取杨万里表现出“满满的诚意”,许诺杨万里只要他肯给自己的新园子写《南园记》,就晋级他为三品翰林学士。

但杨万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,在他看来,赵汝愚和韩侂胄虽身居高位,但既不忠君爱国,也不勤政爱民。杨万里宁可不做官,也绝对不写这个《南园记》。

儒家讲求“邦有道则仕,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”,杨万里始终坚守初心,不与赵汝愚和韩侂胄之辈同流合污。

经历多次辞官被拒后,杨万里终于在宋宁宗时期致仕成功,可以专心进行文学创作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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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万里一生创作了两万多首诗,现存4200多首。他除了高产外,诗风随着他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也在不断改变、精进。

杨万里的江西老乡黄庭坚开创的江西诗派,作为我国文学史上第一个有正式名称的诗文派别,影响了整个南宋时期的诗人,自然也深深影响了杨万里。杨万里的江西体诗写得很好,他的老师、当时著名诗人王庭珪曾表扬他,“辞学骤长,屡有惊人之语。”

黄庭坚主张“夺胎换骨”“点铁成金”,本意是师承前人进行创作,但江西诗派在发展过程中逐渐走偏,变成在创作中刻意追求字字有出处、句句有典故,导致脱离了抒情言志的江西体诗变得空洞无物,逐渐沦为文人卖弄学问的工具。

就在杨万里为自己的江西体诗写得好而沾沾自喜时,经好友提点,他意识到靠新瓶装旧酒的方法写诗是无法提升诗词水平的,于是他一把火烧了早年创作的千余首江西体诗。

焚诗立志后,杨万里借鉴陈师道五律诗的情真意切、浅显直白,吸收王安石七言绝句的雅丽清绝、脱去流俗,融合唐代绝句的宜于抒情、便于吟诵的特点融入诗词创作中,创立了风趣幽默、通俗生动的“诚斋体”。

自从摆脱江西诗派影响、崇尚师法自然后,杨万里的诗词创作状态由“学之愈力,作之愈寡”变为“万象毕来,献予诗材”,就连普通的自然景物到他的笔下都能变得情趣盎然,就比如初夏的《小池》:

泉眼无声惜细流,树阴照水爱晴柔。小荷才露尖尖角,早有蜻蜓立上头。

(来源:摄图网)

杨万里爱诗如狂,“予生百无所好,而顾独好文词,如好好色也。至于好诗,又好文词中之者也。”

为了能创作出好诗,杨万里终其一生都在对诗风进行探索创新,他的诗可以是触物感兴、物我交融,如《下横山滩头望金华山》:

山思江情不负伊,雨姿晴态总成奇。闭门觅句非诗法,只是征行自有诗。

他的诗也可以是变化无穷、悟入活法,如《入常山界》:

昨日愁霖今喜晴,好山夹路玉亭亭。一峰忽被云偷去,留得峥嵘半截青。

他的诗还可以是含蓄不尽、回味无穷,如《过松源晨炊漆公店六首·其五》:

莫言下岭便无难,赚得行人错喜欢。政入万山围子里,一山放出一山拦。

他的诗更可以是天真烂漫、童心童趣,如《宿新市徐公店》:

篱落疏疏一径深,树头新绿未成阴。儿童急走追黄蝶,飞入菜花无处寻。

杨万里的诚斋体诗打破了南宋诗人对江西诗派的盲从,他的大胆创新为南宋诗人提供了一种新的诗词创作思路,因而备受当时诗人的推崇,连陆游都说“我不及诚斋,此论天下同”

饮酒定不醉,尝酒方有味

文人爱酒,因为酒助诗情。杨万里也不例外,“酒入诗肠风火发,月入诗肠冰雪泼。一杯未尽诗已成,诵诗向天天亦惊。”

杨万里极爱喝酒,他曾说,“平生万事轻,惟以酒自娱。当其爱酒时,一日不可无”,杨万里对于美酒的喜爱甚至到了宁可不做官也必须要喝酒的地步。

(来源:摄图网)

虽然杨万里爱喝酒,但他一直秉持着科学饮酒观。首先,他喝酒非常有节制,品酒而不是酗酒,“饮酒定不醉,尝酒方有味。”每当感觉自己要醉的时候,杨万里就会放下酒杯,“我饮无定数,一杯复一杯。醉来我自止,不须问樽罍。

其次,杨万里会谨遵医嘱在服药期间不饮酒。但这对于每日都要喝一点儿的他来说太过痛苦了,于是他感慨道,“如何酒未绝,告至愁已先”。

不过病好后,杨万里就会开怀畅饮,“银杯不解饮,倾泻入我怀”。听着刚从蜀地归来的陆游讲着旅途见闻,与陆游聊着最近诗词创作心得,喝着陆游带来的蜀地名酒“姚子雪曲”,杨万里必然会“初心且一杯,三杯亦漫许。

由多种粮食酿成的“姚子雪曲”,味道醇厚、入口甘美、各味谐调,使杨万里放不下酒杯,“一杯至三杯,一二三四五”。

宋代的“姚子雪曲”历经时间洗礼,经过无数匠人传承发展,终成为今日享誉全球的名酒五粮液。与杨万里写诗的突破自我、开拓创新一样,五粮液一代代匠人在坚守传统酿造工艺的同时,首创五粮配方、包包曲、跑窖循环、沸点量水、双轮底发酵、勾调双绝六道酿造工艺,不断精益求精,追求卓越,只为酿好每一滴好酒。

而今,让我们举起盛满五粮液的酒杯,第一杯,敬杨万里对内富民强国、对外抗击强敌的强国策略;第二杯,敬杨万里面对权臣高官厚禄诱惑时的“官可丢,记不可作”的文人风骨;第三杯,敬杨万里始终追求图新图变、精益求精的治学精神!

责任编辑:徐丹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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